NEMO

信仰、思索、志愿,生与死,所有的都不会。


亚瑟又一次蜷曲四肢的时候他正在房间的另一端擦窗户。旧报纸沾了太多的水,变作湿答答的一团。揉起来费时费力,还有与手掌融为一体的嫌疑。可弗朗西斯不在乎。世上有的人就是能够一心二用,管他手上在忙什么都能做梦。旧公寓积尘许久,偶经擦拭,竟难得地洁净,可以从里面舒适地往外张望,而不至于有被窥伺的局促感。亚瑟不大爱清理的原因恰在于此:他厌恶沦为他人的观察样品,尽管他从来都只把他们当做数据进行分析。或许更糟——“只是一块肉。只要见得多就能很利落地剖开,像划破一张皮。”他或多或少说过这样的话。
   

弗朗西斯把头发拢到一边(他方才不慎把水花溅到脸上),想着亚瑟于他真像一只猫,终日只需歇在沙发上,就有猎物自动出现在他眼前给予必要的能量——他倒也不客气!不过也没必要谦逊什么就对了。你怎么能期望这样一位尖锐、冷峻又迷人的柯克兰先生像鱼儿一样吐着五颜六色的肥皂泡呢?再怎样明亮的谎言到他这儿也只不过是个膨大又浮夸的气球。而他就如一根银针,纤细却不乏威力。但听得鼻腔里极轻蔑的一声,睁眼已是万籁皆寂。他也不管众人惊愕惶急,呆若木鸡,只管自己大步走出去。偶尔泛上倦意,便就地躺卧。无论此处是艳丽淫靡,还是一片狼藉。

“他不追逐意义,而这即是我迷恋他的原因。不遮拦虚伪或许显得粗俗,但仅仅坦诚一词便足够迷人。少言寡语,说话别扭是一回事,千锤百炼之下的真心是另一回事。巨浪火海固然险峻,可既已至此,也无意回头了。何况那只是表象的抗拒在作祟!他于我,正是操蛋又美丽的生活,我无法不爱他,正如我无法拒绝另一个自己的呼唤。我们分明是同类人,即便他不愿承认。”弗朗西斯思索着,抬眼看了看仰躺在沙发上、只松松披了件衬衣的年轻人——他似乎刚从梦中醒来,乍受了弗朗西斯的一眼,还没缓过神,以为骤然出了什么变故。

“发生了什么吗?”亚瑟发问了。

“刚才想了些事情。”弗朗西斯如实回应,“我想,大概我在你眼中不过一只油腻愚蠢的花公鸡吧。”

“我得说你对自己的定义略有偏差。”亚瑟勾了勾手指,示意对方上前。而后轻轻伏在对方的耳边:“事实上,更糟糕,是一只渐入暮年还拔光了毛的老公鸡。”

弗朗西斯禁不住大笑起来,末了搂住亚瑟,说一声我也爱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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